第10章:兄弟(1 / 2)
船上海盗们像是忘了早前所有的不愉快,很快便与青夜仔称兄道弟,推心置腹起来。青夜仔平日里话不多,却也不孤傲,海盗们让他打牌赌钱他便去,还能适当地小输一些,惹得其他人很是身心舒坦。
不过几日工夫,几乎所有人都开始对他心生好感,并默认他是船上的“四头领”了。
黎六信赖他,如同信任叶珵与若泽。且因常年在南洋各处跑船兼之记性好,青夜仔懂得听说不少语言,早前已经能听说马六甲一带不少方言,此时也慢慢开始学起了爪哇语,很快他就如水般,浸润到了两边的小圈子。更别说他虽然是个半瞎子,武艺竟然非常不错,众人因此颇为服他,虽然论起单打独斗,比之三位头领还差那么一点。
“阿青就是吃亏在个太高,个高的人下盘都不够稳。”叶珵坐在一边指点江山,“哎小心小心……哎哟,你别说,姜还是老的辣,二头领这招太绝了。”
青夜仔站起身,揉了揉摔疼的膝盖,向苏蛮多做了一个请的手势:“再来?”
苏蛮多笑着摆摆手:“不来了,年纪大了。”
“让我来!”黎六说着兴奋地捏了捏手指,跳了出来,“我且教你一招,看好了。”
日子就在这一天天的赌钱和练拳中过去了,至于其他的时候,叶珵常常以自己“精通各国文化乃是全南洋最好的语言老师”为由,把青夜仔从人群中揪出来,拉到角落里给他上语言课,实际上却是没说及几句话就开始扯些其他,问关于他家乡的事,尤其是他的妹妹。
黎六则有意无意地刚巧“路过”,顺便往旁边一坐,加入到聊天里。
“你妹妹几岁了?”叶珵问。
“二十岁。”青夜仔道。
“甚好甚好!年龄相当,与我甚是般配!”叶珵喜上眉梢,又问,“她与你长得像吗?也有你这般好看吗?”
青夜仔道:“我们是龙凤胎双生儿,自然是相像的。”
黎六讶然:“你只有二十岁?”
“见你平日里老成持重老气横秋的,真没想到比我和六哥还小个几岁。”叶珵同样惊讶,“你妹妹有你这般高吗?”
青夜仔道:“珠珠是女孩儿,自是娇小些。”
“那就好,那就好。”叶珵抚了抚胸口,“不然我亲她还得踮脚。”
青夜仔听他胡言乱语,不由一哂:“叶哥,你别说这样的话,珠珠早已嫁为人妇,孩子都两岁了。”
“唉,可惜……”叶珵和黎六同时发出了失望的叹息,叹完又面面相觑,异口同声问,“你可惜什么?”
黎六冷哼一声,倨傲道:“若是我黎六看上的人,就算嫁了人又怎样,我抢也把她抢来。”
“可不是,我不就是你抢来的吗?” 叶珵点点头,深以为然,回头又问青夜仔,“你妹妹也似你这般有眼疾吗?她读过吗?”
“我是个半瞎子,怎可能读过书。”青夜仔羞赧道,“珠珠她开过蒙,读过四书五经,识得些字的。”
“甚好甚好!他日若能与珠妹共结连理,定然鸾凤和鸣,百年好合!”叶珵喜不自禁。
青夜仔无奈,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在开玩笑,一本正经道:“即便她未婚,我也不会让她嫁与海盗的。”
黎六当即黑了脸:“说到底你还不是看不起海盗。”
青夜仔摇摇头:“舍妹胆小,又喜安定,若是嫁给海盗,整日不是提心吊胆,便是颠沛漂泊,怎有安生日子过?我只希望她平平安安,别的都不重要。”
黎六的脸色缓和了些,过了一会儿又问:“那你呢?你想过怎样的日子?”
青夜仔一愣,似是从未想过这个问题,他思考许久,最后说:“不知道。”
“哈哈,没事没事,我也不知道。”叶珵大方地拍了拍他的肩,“可能哪天就知道了呢?”
青夜仔点头道:“我只想多赚些钱,珠珠一个女孩家,有多些银钱傍身,日子也好过得舒坦些。”
叶珵的眉头拧到了一起:“听你这意思,她丈夫待她不好?”
黎六道:“我去把她抢来!”
青夜仔哭笑不得:“不是这个意思,他们夫妻恩爱。不过大家族里复杂得很,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。”
黎六与叶珵自小便在海上漂泊,哪懂得这些人情世故的弯弯绕绕,两人疑惑地对望一眼,不知该怎么接话。
青夜仔想了想,试探着问:“你们呢?为何要做海盗?”
黎六似是不愿多说,不耐烦地摆摆手:“什么为何不为何的,我生来便是贼,不做贼做什么?”
叶珵叹了口气,一脸沉痛地摇摇头:“往事休要再提,想我叶氏一族书香门第,一门忠烈,但既嫁与了六哥,也只得……”
“去你妈的!”黎六笑骂。
青夜仔问:“你二人并非夫妻,是吗?”
“哈!”叶珵笑出了声,扇子摇得欢快,“这都被你发现了,压寨夫人什么的,玩笑话罢了。”
“他自小就爱胡说八道,别理他。”黎六道,“小叶这人不学无术,文不成武不就,随他胡说吧,这样众人看在我的面上,说不定会礼让他三分。”
“哇,不学无术这个词真是……”叶珵表情悲愤地捶了捶胸口,“真是一语道破啊。”
青夜仔轻笑道:“叶哥谦虚了。”
黎六见他笑容,不禁心生欢喜,又道:“我们是兄弟,与待你是一样的。”
青夜仔似有一刹那的愣神,方才的笑意霎时淡去了些:“兄弟?”
“正是,是情同手足的亲兄弟。”黎六道,“虽说海上没这么多礼教约束,男女之事都各随心意,可我实在觉得男人跟男人做那事怪恶心的,还是当兄弟舒坦。”
“恶心?”青夜仔看不太清黎六脸上的表情,却也能听出,他这句“恶心”是发自肺腑的。
叶珵看到青夜仔脸色,笑道:“六哥这人矫情得很,你别理他。有什么呀,海上这事太平常了,跟吃喝拉撒一样,分什么男女,牲口也一样上……不过做到阿都那份上就太过了,罢,他就是个疯子,比我疯多了。”
黎六哼道:“你是装疯卖傻。”
“你都说我不学无术了,不装疯卖傻能唬住人吗?”叶珵乐呵呵道,见若泽路过,大叫一声,“喂!大胡子!你偷吃什么呢?”
“啊?”若泽被他吼得一哆嗦,手忙脚乱地擦嘴,“我没吃啊。”
“骗鬼呢?你胡子上都沾上了。”叶珵说着便跑去追若泽,要揪他的胡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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